胭脂刃
天启十年的暮春,落樱纷飞如雪。沈南星蜷缩在国公府后花园的假山后,眼睁睁看着母亲沈三娘被三条烈犬撕咬。母亲原本是府里最会梳落樱髻的侍女,只因今日打扫时不慎扫落了几瓣飘落在石阶上的樱花,就被国公府嫡女林书仪指着鼻子骂“贱婢”,随即下令放出烈犬。
“娘——!”沈南星撕心裂肺地哭喊,想要冲出去,却被身边的老仆死死捂住嘴。她看着母亲在血泊中挣扎,看着林书仪站在廊下,手中把玩着一支金步摇,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。直到沈三娘没了声息,林书仪才嫌恶地皱了皱眉:“晦气,把这小贱种也拖去后山喂狼,省得看着碍眼。”
两个家丁架起浑身颤抖的沈南星,朝着后山走去。山路崎岖,风声呜咽,沈南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闪过,家丁应声倒地。沈南星睁开眼,看到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女人站在面前,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容貌。“想报仇吗?”女人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。
沈南星点点头,眼泪汹涌而出:“我想让林书仪血债血偿!”女人蹲下身,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:“跟我走,我教你本事。学会了勾引男人的手段,进宫去,攀附上最高的权柄,到那时,别说一个林书仪,整个国公府都能被你踩在脚下。”沈南星看着女人深邃的眼睛,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:“我跟你走。”
一、胭脂淬刃:十年隐忍的教导
女人带着沈南星离开了京城,隐居在一座偏僻的山谷里。她告诉沈南星,她叫“鬼手”,曾是宫里最受宠的才人,后来因卷入后宫争斗,侥幸逃了出来。鬼手开始教沈南星各种本事——梳妆打扮、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,更重要的是,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,如何用眼神、姿态、言语勾住男人的心。
“记住,女人的脸是最好的武器,胭脂水粉是你的铠甲,温柔缱绻是你的利刃。”鬼手拿着一支眉笔,仔细地教沈南星画眉毛,“你生得本就清丽,再稍加修饰,便能艳压群芳。但光有美貌不够,你要让男人觉得你懂他、敬他、离不开他。”
沈南星学得很快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琴,直到手指磨出血泡;她对着镜子练习各种笑容,从羞涩的浅笑到勾魂的媚笑;她背诵诗词歌赋,学习兵法谋略,了解朝堂局势。鬼手偶尔会带她去附近的城镇,让她观察不同身份的男人,教她如何根据男人的性格调整自己的言行。

十年时间,转瞬即逝。沈南星从一个懵懂的小女孩,长成了一个身姿窈窕、容貌绝美的少女。她的眼神里,既有少女的清纯,又有不符合年龄的深邃和冷冽。鬼手看着她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时候到了,进宫去吧。当今皇上沉迷美色,而太子懦弱,三皇子野心勃勃,你要做的,是在他们之间周旋,找到最适合你的靠山。”
临走前,鬼手送给沈南星一盒特制的胭脂:“这胭脂里加了凝神香,男人闻了会对你更上心。但记住,不要动情,动情会让你失去理智,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。”沈南星接过胭脂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不会忘。”
二、深宫初涉:步步为营的勾引
沈南星以选秀女的身份进入皇宫。选秀大典上,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,头上只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,站在众多秀女中,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。当皇帝的目光扫过她时,她微微低下头,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。
皇帝果然注意到了她,将她封为“答应”,赐居碎玉轩。碎玉轩偏僻冷清,几乎没人踏足,但沈南星并不着急。她知道,想要在后宫立足,不能急于求成。她每天只是安静地待在院子里,要么弹琴,要么看书,偶尔会摘下院子里的花,做成香包送给附近宫殿的宫女太监。
很快,沈南星“温柔娴静”的名声就传到了皇帝耳中。一天晚上,皇帝果然翻了她的牌子。面对皇帝,沈南星没有像其他宫女那样紧张失措,也没有过分谄媚。她为皇帝弹奏了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琴声悠扬,引人入胜;她陪皇帝下棋,偶尔会故意输给他,却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两个精妙的见解;她听皇帝谈论朝政,不妄加评论,却能在皇帝烦躁时,轻声说几句安抚的话。
皇帝对沈南星越来越满意,将她晋封为“常在”,还赏赐了许多珍宝。后宫的其他妃嫔开始注意到这个突然受宠的沈常在,有人嫉妒,有人开始暗中使绊子。其中最针对她的,是淑妃——林书仪的表姐。
三、锋芒初露:借力打力的交锋
淑妃认为沈南星出身低微,不配得到皇帝的宠爱,几次三番地刁难她。有一次,淑妃故意在沈南星送给皇帝的汤羹里放了泻药,想让她在皇帝面前出丑。沈南星早就察觉到淑妃的敌意,提前让人在汤羹里加了解毒的草药。皇帝喝了汤羹,不仅没有不适,反而觉得味道鲜美。
事后,沈南星没有直接揭发淑妃,而是在皇帝面前“无意”中提起:“皇上,臣妾最近总觉得身体不适,怕是这碎玉轩的风水不好。淑妃姐姐心地善良,不如请她帮臣妾看看?”皇帝觉得有理,便让淑妃去碎玉轩查看。淑妃在碎玉轩里翻来翻去,却什么也没找到,反而因为过于急躁,不小心打碎了皇帝赏赐给沈南星的一个玉瓶。
皇帝得知后,十分生气,斥责了淑妃一顿,还削减了她的份例。沈南星这一手借力打力,不仅化解了危机,还让淑妃吃了个大亏。从此,后宫里的妃嫔们都知道,这个沈常在看似温柔,实则不好惹。
沈南星的位份越来越高,从常在升到了贵人,又升到了嫔。她开始接触到更多的宫廷势力,也终于找到了接近林书仪的机会。林书仪嫁给了吏部尚书的儿子,经常会进宫看望淑妃。沈南星在一次宫宴上,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。
四、复仇之路:胭脂刃的寒光
宫宴上,林书仪穿着华丽的礼服,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当她看到沈南星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露出不屑的笑容——她早就不记得这个当年差点被她喂狼的小丫头了。沈南星看着她,心中恨意翻腾,脸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。
沈南星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国公府和林书仪的罪证。她利用皇帝对她的宠爱,接触到了一些朝廷官员;她凭借着鬼手教她的手段,从国公府的下人嘴里套出了不少秘密。她发现,国公府不仅在朝中结党营私,林书仪的丈夫还利用职务之便,收受贿赂,草菅人命。
时机成熟后,沈南星在一个深夜,将收集到的罪证偷偷放在了皇帝的御案上。皇帝看到罪证后,勃然大怒,立刻下令彻查国公府。国公府的罪行曝光,朝野震动。最终,国公府被抄家,林书仪的丈夫被斩首,林书仪也被废黜,贬为庶人。
沈南星去冷宫看望林书仪。此时的林书仪衣衫褴褛,头发散乱,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。“是你,是你害了我!”林书仪看到沈南星,疯狂地扑过来。沈南星轻轻侧身躲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还记得十年前,国公府后花园里被你放狗咬死的沈三娘吗?我是她的女儿,沈南星。”
林书仪愣住了,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:“是你……你竟然还活着!”沈南星笑了笑,笑容里满是冰冷:“我不仅活着,还要让你为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你不是喜欢放狗咬人吗?如今,你也尝尝这种绝望的滋味吧。”
沈南星转身离开冷宫,身后传来林书仪凄厉的哭喊。她走到宫墙边,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,想起了母亲。“娘,我为你报仇了。”她轻声说,眼中落下两行清泪。此时,鬼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:“报仇了,你接下来想做什么?”
沈南星转过身,看着鬼手:“我想离开皇宫。这胭脂刃,我不想再用了。”鬼手笑了笑:“好,我带你走。”沈南星跟着鬼手,离开了这座囚禁了她两年的皇宫。夕阳下,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,只留下深宫高墙,和那些尘封的爱恨情仇。沈南星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,不再被仇恨束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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